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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蛊)惑——(二)
 作者:holmos  人气: 1761  发表于: 02年05月16日19点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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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网名老炊,由于特殊原因可能上不了推门所以由我替他代为发表其原创长篇小说,希望大家多提意见!

3
春花送来咨询的客人到楼下,看到常林已经离开。她站在楼门口凝视着纷扬的天空。岛上银妆素裹,一片白色至纯至美的世界。寒风夹着雪花吹到她的脸颊,一阵寒意迅速传遍全身,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春花无心欣赏雪景,转身回到楼上。小张正在打扫被人踏脏的地板。人去楼空,刚才有点熙攘的的楼层顿感寂静,只听见楼外凄冽的风声,此时她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和凄凉。
春花回到屋内,感到一丝暖意。拿起常林留下的纸片,往日的一幕迅速浮向眼前,恍如昨日,历历在目……
时间是九四年十月七日早晨,一个黑色的星期一。上班前春花接到远在美国丈夫的离婚书,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并有了心里准备,此时的打击还是感到悲愤,痛苦、有一种被抛弃的失落感觉。“要坚强”,她提醒自己,她自信自己是个有主见、果断、有着独立性格的女人。“不要脆弱,不要眼泪。”化妆前再次提醒自己,并特意打扮一下,显得比平日更加精神。
九点开盘前,乌懵的天空下起连绵不断的i阴雨。阴云低沉,过往的行人忽忽忙忙,空气沉闷而又浮燥。每人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将要发生什么重大的事。
股民们脸上带着茫然的表情,大厅里抱怨着天气,等待着开盘的时刻。自从七月一日三大救市政策出台,指数就像井喷一样——短短的二个月就从三百二十点吊到了八月二十日的一千零五十二点。上下一片欢腾。媒介吹响了进军一千五百点的号角。随着庄家的撤退和政策的没有兑现,大盘一泻千里。到了十月,刚刚夺回的失地已失去了大半,在k线图上留下了一座处处有悬崖峭壁高高耸起的山峰。只是这座山不是用石头,而是用中小股民现金堆砌的,并且大部分是被砌在最高处。‘高处不胜寒’。在高处侥幸逃脱的个别股民也在一后的抢反弹中被深深的套牢——胜利的成果早已丢失贻尽。在这个悲喜剧交替上演的大转折中,人们的情绪从最初成功的希冀、热切的盼望、预期成功或成功的兴奋和欢快变得慢慢地疑虑、惶恐起来,最后变成为满目的焦虑和绝望。
十点四十五分(那时九点四十五开盘)一个小时过去。并没有像大多数技术专家指出的那样走出反弹,虽然指标显示已严重超跌,但大盘似乎还是与天气一样阴沉不止。“应该反弹了,”股民们自言自语,局促不安。大厅里气氛逐渐变得浮燥,并相互打听有没有什么利空的消息。上午封盘前,下跌六十多点,短短的一百二十分钟,又已损失了总市值的百分之十。弹药早用尽了,肉是再也再割不动。近两 百种股票把整个大盘染成齐涮涮一片墨绿色,似乎闪烁着鬼魂般的眼睛向人群散布着恐怖。整个大厅弥漫着一股恐慌焦灼的气氛。
“每个透支的股民,在穿仓前必须平仓,不管是谁!从即时起,认何人不得透支!”总经理紧张地下着命令。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刺激着春花此时那棵脆弱的神经。作为交易部经理的她最清楚 ,午后将有三分之一的大户就要从此离开股市——扫地出门,往日的阔绰一瞬间将身无分文。
中午复盘后,由于庄家制造各种小道利空消息的传播,指数一泻千里。人们不顾一切的开始抛出股票。在他们的心里,世界未日似乎就要来到。
疑惧恐慌的气氛与瘟役般带有传染性,每个股民都茫然失措、恐慌不安。他(她)惊恐的眼神里都有着相同的困惑神态。相互认识的人见面也都不说话——人们已经麻木了。
春花坐在电脑旁,监视着大户们的帐面和成交情况。每当她强制平仓就忍受着怯步与歉疚——内心感到深深的同情与怜悯。她看了看大盘,不由得大吃一惊。指数已砸至五百六十点。比昨天收盘时下跌一百点,而且还在跌,没有回头的迹象。
“宪一到了临界点。”在一旁工作的下属小李用紧张的语气提醒着春花,她的语调因整个气氛的传染而变得有些擅抖。春花心中猛然一沉,她连忙打开了他的交易记录。记录上显示,宪一的资金即将穿仓。也就是说宪一立刻就要从大户变得身无分文。
“今天进的都是透支的。”她提醒着春花。
“他这个等一会儿再说,其余一定要按规定去作,我去看看,宪一的事等我回来处理。”她吩咐着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急步走进宪一所在的房间,此刻她真的不愿面对他那双冷默的眼睛。
春花推开宪一所在的贵宾室房门——4楼17号。他看到宪一木然地呆坐在电脑旁,就象处决前的犯人等候着最后的时刻。她感觉自己似乎就是刽子手,而他那目光像一只面露悲哀与凄凉的受伤小动物——透着一丝求生的渴望。两人噤默无言,她躲避着他那双绝望、祈求的目光。
自宪一进股市的那一天起,春花就注意到这个冷俊沉默的小伙子。感到他不但思维清晰敏捷、成绩超凡,最主要的是他的长相,他长的极像自己得病死去的弟弟——自己又是那样的爱弟弟。在她的潜意识里已把他当自己的弟弟看待,她给他种种方便而从不求他的回报,他除了报以会心的微笑外从没有感谢的话语。这一笑就使春花感到心满意足,感到无比的自豪和欣慰。
她默默在看着他那双失神的眼睛,他那黑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的绝望的目光,她不由得一阵难受。感觉自己像个屠夫。手中拿着利刀随时准备割舍这只羊崽的喉咙。
她非常相信他的实力,只是自责今天让他透支的太多了,是自己害了他。
两人对视一会儿。什么话也没有说。春花默默地走到屏幕前,看到大盘跌到五百五十点,不禁 有些心惊肉跳。宪一看着春花的眼睛手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做了一个向上钩起的动作——那动作像教师在作业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对号。
事后回想起来,不知是他的眼神那还是手势在起作用——就在那一瞬间春花毅然拿定了主意,立即又让宪一透支二十万。此后大盘像火箭一般扶遥直上。
这一天,历史上起名叫‘大振荡’,创下了世界股市史上振幅最大的记录。
就是这一天,宪一最后买入的点位就是当天最低的点位,当天大盘不但补上了下降跳空缺口,而且又上升了一百多个点。报收七百六十点。
三点十五分,大般收市。宪一终于躲过了这次劫难。
是什么力量驱使自己作出这种冒险的决定,是他的眼神?还是 怜悯和亲情?是自己一时的冲动?春花自己后来也无法解释。
就是因为这次的违规透支自己被总部撤了职。但对宪一而言终于获救了,说不定这一天就是他人生的转折点。虽然宪一并不明真情而自己又不图回报。但回想起来自己应该说无怨无悔。

4
急促的电话玲声打断了春花的思绪,一种柔和,富有磁感的女声传入她的耳膜——“春花姐,我回来了,到了路口他就执意不让送。我刚把车放好,我一会儿过来。”
“辛苦你了,这样的天。这里没事,你就不要过来了。”
“延中回来了吗?”梅雁问。
“没有,也没有来过电话。不知跑那去了真叫人揪心呀!”
“是呀!我也这样想,听刚才常林讲似乎不要紧的。”电话另头的梅雁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把他的朋友请来这事很有意思。”
“常林走时和我提起过,你看怎么样?要不要等延中回来再说?”
“他当然会同意的,只怕人家不来。”
“我想会来的,有延中的消息给我回个话。”
“他会先给你打电话的,你说是不是春花姐。”话筒里传来爽朗的笑声。
“不要开玩笑。挂了吧。”
“好,再见。”
春花放下电话,脸色有点发热。“他到那去了,真放心不下呀?”她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给延中打个电话还是重复那句‘你拨打的电话没有开机,’走到电脑旁,拿起了常林留下的纸片,整理了一下思绪。
她拿起话筒,想给宪一打个电话,几年了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她又轻轻的放下话筒凝视着话机。思索了一会儿,她坐在电脑旁给 宪一发了封电子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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