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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两大疑案 (下)
 作者:hitachi41  人气: 2999  发表于: 02年01月10日14点4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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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序

实在不好意思,现在已经是二〇〇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的九点三十五。
昨天下午来找我的是田冶,相信大家已经猜到。她因为这次的圣诞节没有演出任务,就来邀请我一起去了学校的餐馆吃晚餐(可最后是我付的账),并且说好了一起去参加晚上的舞会,可是没想到的是后来晚饭过后我却在她的公寓宿舍里一直待到了今天天明。
啊……这么说实在是抱歉,为了不让大家引起误会,我还是解释一下吧:我昨晚之所以呆在她宿舍的原因是昨天下午田冶的公寓里发生了血案。



今年冬天,北京的雪下得大的很。纷纷扬扬的雪花抖落下来,把整个京城覆盖的银装素裹,蒙太奇学院里面同样惟馀莽莽、顿失滔滔。不过在这冰封的校园里,大家却是兴致盎然地过起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白色圣诞”。
“蒙太奇校园”里的“巧克力餐厅”以西式饭菜和糕点著名,为校内品味颇高、消费颇高的三大“双高”餐馆之一。这种餐馆如果开在普通的大学高校可能早就会因为无人问津而悄悄地关张大吉,但在这里却是越开越红火,不但平日里来进餐的人数一直保持在店里可接待人数的百分之七八十,圣诞节这天更是变成了天文数字。若不是因为像田冶这样名气大的当红明星,又预先订了位子的话,想必罗修也要学着周围其他的男生,为了为他们心爱的小姐争夺一张座位而大打出手。
他们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一边享用着西餐,一边窃窃私欲。他们那种亲密的样子若被小报记者看见,必定在明日头版登出的骇人的八卦新闻。不过若说他们两人之间只有普通的朋友关系,倒也未必,至少田冶这方面是在积极地追赶着猎物,用一句自创的谚语形容,这叫做:爱丽丝追兔子。
这一年中田冶变得很多也或者说是恢复了很多,之前的抑郁和暴戾已经消失无踪,精神和气质也比去年来得好,给人的感觉是更加得成熟、妩媚。一个漂亮、健康、温柔和有些顽皮的田冶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而这一个似乎才是真正的田冶。

“你笑一个我看看。”
她捏着汤勺的右手撑住下巴,不怀好意地要罗修笑给她看。
“为什么?”
“因为你笑的话,我就送你圣诞礼物。”
微笑着张开嘴,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泄露了出来。罗修看着,面部的肌肉微微一抽,变成了一个看上去比哭更痛苦的微笑。
“我也有礼物送你。”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钥匙圈,
“这种新式钥匙圈是用来给女士自卫的。有人骚扰你时你可以用你长长的指甲按这上面钮,这样一来这个钥匙圈不但会发出强烈刺眼的光线,还会发出响亮的警报,保证让不良之徒马上抱头鼠窜。”
“嘻嘻嘻……谢谢,我试试。”
田冶逗着就要用小拇指去按那只有直径两毫米大小的圆形按钮。
“现在不要玩。”
虽然是心里慌张,但依旧是一副默默然的样子,伸出手去制止到,
“你的礼物呢?我可是已经笑过了。”
“噗。”
田冶又笑,
“看你急的,我送你的礼物在这……”
她从随身带着的小背包里取出一只用彩纸包好的十三四公分见方、四五公分厚薄的盒子。
“Merry X’mas,猜猜里面是什么?”
“Merry Christmas,这包东西份量不是很重,确定里面没有金属,又不是很厚。等一下里面的东西是软的,难道是……围巾?”
“对了。喜欢吗?”
田冶的眸子眯成新月般狭小的细缝,盯着罗修。她的心噗噗噗地跳剧烈起来,脸上泛起了绯红。
“很漂亮啊,我喜欢黑色,谢谢你。”
一个可以使所有人都反胃,唯独田冶觉得欢喜的笑容又转瞬在了罗修的脸上。
“你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哦。听说今天校舞厅里在举办圣诞舞会,你有请女朋友参加嘛?”
“咳、咳。”
罗修干咳了两声,说,
“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找什么别人约束自己,女朋友么,自然是没有。反正今晚没事,如果你愿意的话,不如一起去走走?”
“好啊,不过我要先回宿舍去换一下衣服。嘻嘻……你等我。”
“好。”
罗修点点头,冲服务小姐招手,
“小姐,买单。”

田冶的宿舍公寓与罗修住的不同,当然这种不同不仅仅指的是男女生宿舍之间的不同,而是级别的不同。这么说吧,罗修住的是四人一间的本科生公寓楼,而田冶住的则是两人一间的研究生公寓楼。学校这么分配是出于田冶的名声和过去的考虑,她的同宿者是今年大四的柳霏霏,一个学校董事的女儿。
罗修站在通往研究生宿舍和新建教学楼的桥面上,看着田冶轻飘飘地从大桥边的楼梯跑下,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清晰的胶印。罗修站在那里想入非非了一会儿,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紧靠大桥的研究生宿舍楼。
——咦,奇怪为什么女生宿舍是靠着大桥的第一栋,这样不是很容易被过往大桥的人看到里面的情景?
一个奇怪的发现在他脑中闪过。虽然在这以前也经常往返于大桥,不过这个发现却是第一次。罗修的想像力加上他的观察力,使得他不由自主地靠在大桥栏杆上,去仔细研究起女生宿舍楼里面的景象。
——这间有个女的很胖,腰身竟然有二尺六;她的室友很能干,又爱干净,每样东西都整理的井井有条,衣服也洗得像新的一样。
——这间的女的是追星族,喜欢谢庭峰,也许正是如此才报考这件学院的吧;还有一个好像外语不错,书架上全是英文著作。
——咦,这一位喜欢看漫画嘛,还是Clamp迷;另一个好像对灵异现象感兴趣,竟然买了老大一个水晶球,那是什么,Clamp的塔罗牌?也不知是她们两人哪一个的。
——咦,这栏杆的上的两道压痕是什么?难道说……
罗修将脑袋探往桥下,发现了一架木梯。
——天哪!!这对于男生来说简直是通往幸福之路的捷径。
如此推理着观察到的结果,罗修直感到好笑。
——如果有必要,我似乎可以把她们每个人的隐私都挖出来。得告诉老爸,宿舍楼如此安排不妥当。对了,田冶她是住在哪里的。我记得她有告诉我是二○八,那么就是这个房间啰。
罗修的视线转移到208的窗口,也不知为何,就透过拉掩得并不紧密的窗帘看了进去。
“噗!”
罗修差点就晕过去,
——这件事不能缓了,必须立刻给老爸打电话,否则、否则……
他也觉得自己不是好人,竟然又将头转向了窗口。

“呜哦呜哦呜哦呜哦……”
一连串的警笛声,将罗修的恶念打消了下去。
——马亚男,她又来干什么?
透过开着的车窗,罗修看到了车里的刑警。马亚男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显得威风凛凛,她的身边挡着方向盘的是比她老很多的小刘。
警车开到罗修的身边忽然猛地刹住了,马亚男探出头来,对着罗修道:
“咦,你怎么会在这?”
“这句话要我问你才是啊。”
罗修眨巴眨巴眼睛,
“我在等田冶,我们要一块去参加圣诞舞会。”
“哦,小伙子混得不错嘛。”
马亚男狡猾地笑笑,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Byebye。”
“等一下,你到这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修似乎是不懂得马亚男的玩笑,一脸的一本正经,
“难道学校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嗨,好管闲事的小鬼。只是一桩自杀案啦,不用你帮忙,你还是去陪你的田冶吧。瞧,她来了。”
马亚男指着眼前走来令人精神一阵、目光一炫的女孩,继续狡猾地冲罗修笑。可是没想到他却是个死脑筋,非要跟着马亚男一块去案发现场瞧瞧。
“对不起,田冶。马姐她说学校里又有人死了,我要去看看。”
“那么,舞会呢?你不去了。”
本已打扮妥当的田冶脸上微微地显出了不快。
“这个,我去看看如果真是一般的自杀我马上就去舞厅找你,如果不是的话,我想……”
“算了。我也不去跳舞了。反正那么多人挤在一块我也不愿意,不如一起陪你们去看看吧。马姐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这个……好吧。”
马亚男勉强同意了。
——真是好管闲事的阿修罗,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去看现场的啊,竟然说也不说的就爬到车上来了。




出事的那间房间就在田冶的隔壁,220,死者是表演系的研究生名叫陆敏秋。
她倒在房间的大厅中央,脑袋上压着一架从上面掉落下来的电扇架,电扇架的根部的线头呈现出自然断裂的痕迹,架子表面沾着的血迹并不太多,并且已经凝固。同时,在电扇架的转轴和死者的脖子之间还有一根拇指来粗细的大麻绳,脚边的不远处躺倒着一张被踢翻的凳子,凳子边上是一张放着电脑的写字台,上面放着两把钥匙。马亚男拿着其中一把试了一下,发现正好可以打开房门,另一把则可以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张软盘还有几张CD盘。
“小刘,怎么回事?”
马亚男问正在检查尸体的刘云飞。
“自杀,想上吊的。可惜上面的电扇安装的不牢,被她身体的重量给拉了下来,砸到了脑袋上。”
小刘按着法定程序,一边将尸体头部的电扇搬离,一边做出自己的结论。罗修默默地看着他的工作,摇了摇头。
“怎么,你不认为是自杀吗?”
马亚男笑笑,问他。
“你说呢?”
没有语气地回答着,走上前去,捡起了地板上一个螺丝,
“这个螺丝的十字口处有明显被刚刚拧过的痕迹。”
“是啊,的确如此。不如我们先找发现现场的几位来问问。”
马亚男走到门口,又转过头说,
“小刘,马上立案。”

报案人是女生宿舍楼的门房,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妇人。
“时方是吗,就是你报的案吧?我是负责这起案件的马亚男,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一下。”
“你是公安局派来的同志,你也是女的?”
“啊,是。”
马亚男蹙了一下眉,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
“当然,当然,是我报的案。咦,你是谁,你不是警察吧?你怎么可以随便进入女生宿舍!”
这位大嫂的余光落在了马亚男身后的罗修身上。
“时姨,他,他是我朋友,他是来帮助……”
田冶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的时姨又开始了,
“我说小冶啊,不是时姨说你,你现在还小,不是交男朋友的时候。再说了学校里也一向反对男女学生在学习阶段就一对一对的,一来影响学习,二来容易惹出事来。你想想去年圣诞节,你不就是……要不是后来那个叫罗什么修的帮你解脱嫌疑,你还……”
“时姨,他就是罗修啦,他今天同样是来帮助调查案件的 ,不是为了别的事,而且我们俩只是普通朋友。”
田冶不得不赶快向她解释清楚,免得这位大嫂再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可是……
“呀,你就是罗书记(罗砚香已经成为蒙太奇高校的党支部书记)的儿子啊,原来你是来调查这个案子的啊,田冶跟我说起过你,她说你很棒的。对了这个案子你也要努力啊。这是杀人案吧,那女的可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啊。”
时方走到罗修耳边,冲他悄声嘀咕了几句。
“哦,知道了。如果可以,我想去问别人一些情况。”
罗修找了个借口赶快开溜。
“哦,当然当然,你可要……”
“时大嫂,请问可不可以继续刚才的问题。”
马亚男羡慕地看着离开的罗修和田冶,
——唉,这就是职业警察的宿命,每当发生案件,都要和各种各样麻烦的家伙打交道。
“嗯……警察同志,你刚才问了我什么问题,我不记得你有问过我问题。对了,你问是不是我报的案,我说是的。后来你就没有再问,你是不是还有问题要问啊,你尽管问,凡事我所知道的我一定回答。我知道,协助警察调查是我们公民的责任。对了,你有什么问题,请尽管问吧。”
“那我开始了。”
“好的,你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马亚男卡了一下人中,翻开手中的记录本问:
“你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
“嗯,让我想想……那时我正在看电视,记得当时是五点的时候,电视上正播那个叫什么来着,就是由那叫小燕子的演的那个……”
“《环珠格格》?”
“对、对、对……就是那个,那时……”
时大嫂看见马亚男的脸色不对,也知道是犯了什么错,赶忙切回正题,
“这时候,一个男学生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我当时看见了就叫住他,你知道女生宿舍男生是不能随便进去的,所以我想教训他几句,因为那个男的我经常看见在这栋楼附近晃荡。我知道他一定和这栋楼里的某个女生在谈恋爱,我本想教训他的,可还没开口,他就急了,他说她女朋友发了‘姨妈’给他,说要自杀。你想想,这奇不奇怪,他女朋友要自杀这和他‘姨妈’有什么关系。”
“他说的是Email吧?电子邮件。”
“哦,对、对,是伊妹儿。怎么,那就是电子邮件?可为什么要叫伊妹儿,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一天到晚只想着妹妹哥哥什么的,想当年,我……”
马亚男就快晕倒了。
“那么后来你就和那个一起男生进去了?”
“没有,我说他不要在这胡闹,要他回去,他不听,人就冲了进去,我要拦他,拦不住,就追上楼去,等到到了那女生的门口,妈呀……吓死我了。”
“哦,你说说,你看见了什么?”
终于到了重要的地方,马亚男认真起来了。
“妈呀!当时,那扇房门已经被他踢开了,他站在那一动不动。我跑过去,就看见了那女的,对了,叫什么名字来着——陆敏秋,对了就是她。她躺在地板上,电风扇砸在她脑袋上,全是血……”
“然后呢?”
“然后……让我想想,然后那男的就说要去报警打电话,就又回到了传达室。”
“那时候是几点?”
“五点半不到,五点二十左右吧。好像是那个时间,要不我再想想?”
“哦,不,不用了,时大嫂,感谢你对我们帮助,有事我们还会来问你的。”
“好,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一定……”
不等这位时大嫂表完态,马亚男赶紧逃了出去,她在传达室的屋外站定,大口地呼吸起外面的新鲜空气来。

“马姐,了解到了什么情况?”
罗修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抱着双臂在她面前问道。马亚男看他那幅奇怪的表情,觉得那是在笑,一股不怀好意的笑。
“我们警察办案,好像不用把情况告诉别人吧。”
她冷冷地回绝说。
“哦,那也是,那么所有的情况你们就慢慢的调查吧。反正那些女学生的口风还可以,我费了半个多小时也只问到一点而已。”
“你问到了些什么情况?”
“没什么,关于我们学校的事,我好奇而已。”
“你说不说?”
马亚男大怒,然后,
“那位时大嫂跟我唠叨了半天,只说是一个男的和她一起发现的尸体,当时是五点二十左右。”
“那个男的叫杨天吧,表演系研究生,今年二年纪。”
“哦,你知道?”
“我说了嘛,跟那些女生谈谈就告诉你不少,而且那个男的不是现在正被刘刑警在问话。”

“名字?!”
“杨天。”
“年龄?!职业?!”
“我今年二十四,是个学生。”
“在哪读书?!读什么专业?!今年几年级?!”
“嗯,我是蒙太奇影视学院表演系的研究生班二年纪学生。”
他戴着手套的双手紧紧的交错在一起。
“与死者的关系是什么?!”
“我……我和她是同学关系。”
“啪!”
刘云飞一拍桌子,大声喝到,
“你说谎!你和她不是同学关系!”
“我……我和她是……同学。”
“还狡辩!!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她比你小一个年级,怎么可能是你的同学!!”
刘刑警自信满满地凭着两人之间一岁的差别杜撰出上面的话来,不料却引来杨天的一阵嘲笑:
“这位警察同志,你真的有去好好的调查过嘛,你调查的是哪一位指导老师啊,是他跟你说我们不是同学的吗?”
“你!!好,就算你……”
“对不起,打扰一下,你是杨天同学是吗?”
马亚男见刘云飞气急败坏,心知他已经败在了面前这个男生的手里,而且马亚男还感觉出那个男生,先前回答刘云飞问题时的那种紧张和害怕已经没有了。马亚男担心刘云飞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决定亲自上阵。
“你是?”
杨天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之中无意识地透出一股傲慢,一股智者瞧不起愚者的傲慢之情。
“我是市刑警大队队长马亚男,这件案子的负责人,下面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好让我们能够马上破案。”
“敏秋不是自杀嘛,还要破什么案子?”
他皱了皱眉头,显得很伤感向身后的椅背靠了靠。
“据我们现场调查,也还有他杀的可能,已经立案了。你是发现尸体的人吧。”
马亚男不经意地说着话,而眼睛则直盯着对面的年轻人。他身子有一个瞬间耸直再弯曲的动作,虽然只有一瞬,杨天也自认为不会被人注意,但是却有两个人把这一刹那的动作看在了眼里。
——这件案子绝对不是自杀案,这学生就有重大的嫌疑。

——这是在表演啊。为什么?
罗修对坐着的马亚男挤挤眼睛,示意她赶快问话。




“杨天同学,你刚才说你和死者是同学关系,真的仅是如此?”
“那当然,怎么?”
杨天顿了一下,意识到这话说得太绝了,
“其实……我。”
“你怎么?”
“你知道我们学校对男女学生关系的事管的很严,所以……”
“你放心,我只是为办案掌握必要的线索,我不会把这些事和其他人说的,我是指与案件无关的人。”
马亚男转头看了一眼罗修,有些调皮地眨眨眼睛,
“你说吧,你和死者到底还有什么关系?”
“她,其实……是我的女朋友,不过我们最近不常见面。”
“哦,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是想必是她遇到了什么很不开心的事,不然她不会突然发邮件过来说她要自杀的。”
说到这,杨天哀伤起来了,他沉倒头,随手抹了一下眼角。
“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的电子邮件?”
“五点过一些的时候吧,好像是五点十分不到。那时我玩完游戏就上网看看,刚打开信箱就看到那封邮件了。”
“那么那封邮件上说的是什么呢?”
“永别……了,天。……”
他又哀伤起来,断断续续地说,
“爱……你的……秋秋。”
——嘿嘿,表演得太过了。
罗修看他竟然流出了泪,心理不由得想。
“那么然后你就跑来了?”
“不,不,没有。开始我还以为她开玩笑就打电话给她,可是没有人接,所以我急了,才跑过来的。”
“是你踢开的房门?”
“是的。没想到一开房门就看到秋秋她倒在了地上,于是我就马上叫看门的报警。”
“那么你有没有进入现场查看呢?”
“这个,当然没有,我知道那是不可以的。”
“嗯……那是不可以的,你知道的很清楚呢?”
马亚男的语气怪怪的,突然间她提高嗓门,嚷了起来,
“别再演戏了,杨天,我知道你是表演系的高材生,但是你的这出独脚戏太蹩脚。我知道陆敏秋根本不是自杀而死的,而是被你杀死的。”
“……”
杨天一下子变得愕然,然后干笑了起来,说,
“警察同志不要开玩笑。”
“开玩笑?我可不是。”
马亚男紧紧地盯住他的眼睛,
“你既然没有看过现场,怎么知道你女朋友已经死了呢?嗯,为什么要人报警,而不叫救护车,请给我个理由。”
“他妈的。”
那个杨天忽然骂了起来,
“我见她摔在地上,头上又砸着一个风扇架,血都流了出来,难道她还能活吗?”
“可是也许刚砸不久呢?”
“可是她是上吊自杀啊,不是很长时间的挂在那上面,难道会把那东西给拉下来?”
“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她是上吊的呢?”
马亚男的语气又变得缓和起来,开始慢慢地找这位男生的破绽。
“她她……我想她会是上吊。”
“哦,是想的吗?”
马亚男点点头,又说,
“我想待会去你的宿舍看看那封电子邮件。”
她冲罗修点了下头,示意他有话要说。

“怎么了,马姐。是不是很难从他嘴里得到什么?”
“你说呢?”
马亚男反问道,
“你在外面都听到了,那你怎么看?”
“我嘛……”
罗修推了一下眼镜,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那个杨天就是凶手。我不明白马姐,你为什么不调查他的不在场证明?”
“会调查的,等到勘验笔录出来以后。不过我怀疑他如此有持无恐的报案,想必是已经伪造了好了不在场证明。”
“同意,那么你要我去调查戳穿他的不在场证明。”
“嗯,这个家伙什么狡猾,我去调查的话,恐怕很困难。”
“我明白了。”
罗修点点头,
“我也对那个男人感兴趣,只是在这之前我更想知道勘验的情况,还有那人的犯罪动机我也必须知道。”
“可以。”
马亚男回到里面继续问话。
“你刚才说你和死者是恋人,但是最近有几天没见,是真的吗?”
马亚男问话时,眼睛就像随时准备扑食的猎豹一样紧紧盯着眼前的杨天。
“是的,好久没见了。”
“那么昨天呢,昨晚上是圣诞夜,你们也没有见面。”
“嗯,没有。”
杨天摇摇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地补充说,
“不过,她有送我圣诞礼物。”
“圣诞礼物,送你什么了?”
“她送了我一根一百二十八兆的内存条。”
“哦,什么牌子的?”
“牌子,好像是……,是KingMax。”
“哦,是KingMax啊。”
“那么你送她什么礼物了呢?”
“这个……”
杨天低下头,喃喃地说,
“很惭愧,因为最近几天没见她,所以我没准备礼物。”
“没有准备礼物啊——。”
马亚男身子倒在椅子上,装做调侃的样子说,
“不会是因为你没送她礼物,她一时伤心上吊了吧。”
“不会的,这怎么可能!!”
杨天的反应完全在马亚男的意料之中。
“哦,那么你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陆敏秋自杀的原因吗?”
“这个,这个……”
杨天吞吞吐吐了一会儿,犹豫地说,
“也许和最近范导准备筹拍的一部电影有关吧。”
“你知道是什么电影吗?”
“《都市火焰》。”
“明白了,谢谢你的帮助,你先回你的宿舍去吧,最好不要离开,也许我们待会儿还有问题要找你。”
“好的,好的。当然。”
杨天迅速地走了出来。

“啊,你好啊,杨天?”
“你是?”
他纳闷地转过头去,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生站在后面,正对着他看。
“罗修,我爸是罗砚香。”
“哦,罗书记的……”
“哈,对了。”
罗修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年年出这事,今年我爸又没的好日子过了。能把你知道的事告诉我嘛,我想我爸到时也会要了解的。”
“嗯?”
杨天一愣,省悟道,
“你是你爸的密探啊?”
“No,no。”
罗修摇摇手,
“只是感兴趣,能和你聊聊吗?”
“那好吧。”
其实在杨天的心里,他已经认定罗书记的这个儿子是他安排在学校里的密探,而罗修想要的也正是他的这个想法。

“田冶,能帮个忙吗?”
“什么?”
“跟在马姐的身边,一有新的情况就打电话告诉我,我可不想丢失任何重要的信息。”
“嘻嘻……那么我好像也有事做了啦。”
“是啊是啊,可以吗?”
“OK,没问题。”
“谢谢。”
罗修又是令人反胃的一笑,不过田冶倒是真的甜甜地微笑起来。




“喲咦,喲咦。”
“怎么了,马姐?”
“我啊,我说你那阿修罗还真是好管闲事呢?”
“好管闲事?可是马姐,不是你让他去调查杨天的吗?”
“是啊,不过他却反过来让你跟着我调查我的消息,你说我是不是很吃亏啊。”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不都是为了尽快破案吗?”
“呵呵……是啊,没什么关系。”
马亚男突然狡黠地笑出了声,
“对了,小冶。你对这件案子怎么看?”
“我嘛……我觉得也不像是自杀。”
“有什么理由吗?”
“这个,我想是和遗书有关吧。我不明白,为什么陆敏秋‘自杀’之前不是打电话,而是发E-mail通知杨天。”
“嗯,那么还有吗?”
“还有……我不知道我的怀疑对不对,但是我总觉得杨天说陆敏秋昨天送了一根内存条给他当礼物,是很便扭的事。”
“哦,哪里便扭了?”
“说不上来……反正我送给男朋友礼物的话绝不会送根内存条。”
“哦,那你送给罗修什么了?”
“一条围巾,他很喜欢……”
突然间田冶明白了似的,脸羞得通红,
“马姐真坏。”
“哈哈哈哈……”
马亚男发出了清脆爽朗的笑声。

“队长,刚刚得到的验尸报告。”
“终于来了。”
马亚男接过报告,赶忙扫了两眼,然后对田冶说,
“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在四点半至五点之间,再精确一点是在四点四十五前后这十分钟内。还有脑部的伤口,确定为死亡之前留下,但不是致命伤,也就是说现在完全确定她是在被人砸晕后勒死,再伪装成自杀的。”
“死亡时间是四点四十到四点五十之间?”
“是的,小冶,那时你和罗修在哪?”
“我嘛……”
田冶奇怪地看着马亚男,说,
“我和罗修三点半开始就在巧克力餐厅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呢?”
“早上就出去了,先是和柳霏霏去了城里,然后一起吃了午饭,接着她要回家,我就一个人回学校找罗修了。”
“那么小冶,你刚才一个人回来换衣服是几点,没有经过二二○门口吗?”
“很抱歉啊,马姐。我走的是东面的楼梯,没有经过那里。而且那时我乐着要去和罗修跳舞,所以也没去注意楼道里的动静……”
“呵呵……没关系。我会去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看见、听到什么的?”
马亚男宽宏地拍拍她的肩,和蔼地问道,
“那么那个杨天刚才说的《都市火焰》的事,你知道多少?”
“这个我有知道一些,因为之前范导来找我,邀请我出任女主角。”
“你同意了吗?”
田冶摇摇头,紧紧攥着手套说,
“那件事以后,我对都市戏有恐惧……”
“哦,对不起。”
“没关系,其实是我太差劲。”
“呵呵……现在有个骑士保护你,以后应该就没人再会对你做那种事了啦。”
“马姐……你又调侃我们。”
“哈哈……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可怪不到我。”
马亚男夸张地惊讶起来,田冶噗哧地笑了。
“那么你拒绝出任女主角后,范导找了谁呢?”
“这就是问题的根源了,马姐。”
“怎么说?”
“因为《都市火焰》的女主角空缺,所以很多女生都开始为着这个角色行动了起来。听说还有几个女生为了这个,和男主角——就是范导的儿子睡了觉……”
“啪。”
马亚男一把抓紧报告,把它拍在桌子上,
“难怪会这样。小冶,陆敏秋是其中之一吗?”
“这个……好像是。不过这倒是听刚刚和罗修一起从那些女生嘴里打听到的,我自己之前也不知道。”
田冶赶紧又摇了摇头,她悄悄地看了一眼马亚男报告上的字,原来报告上指出陆敏秋已经不是处女了,不过她死之前倒是没有被侵犯过的痕迹。
“嗯嗯,我知道小冶的脾气。那么那个范导和他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你该知道吧。”
“这个知道,范导叫范和蔡,他儿子叫范皖侩。”

“好好,知道了小冶,谢谢。”
罗修合上手机,跟着杨天走进他的宿舍。
研究生男生宿舍楼位于桥的另一头,正好和女生宿舍隔河相望,不过与它不同的是,男生宿舍没有紧挨桥面,而是中间隔着一个体育场,所以从男生宿舍到女生宿舍,仅仅步行的话,起码需要一刻钟时间。
“和谁打电话呢,罗书记?”
“不,和一个朋友?”
“女朋友?”
“不不,普通朋友。”
“哦,那么你想知道些什么,你问吧。”
杨天走到窗口,从外面拿了两灌啤酒,
“要吗?”
“谢谢。”
罗修不客气地接到了手里,
“好冰啊,我喜欢。”
罗修环顾了一下宿舍,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一张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床铺上,它给罗修的感觉是那上面很少有人睡。
“你的室友不在吗?”
“他嘛……”
杨天笑着,咕隆了一口冰啤酒,
“他在外面租了房子住,除了学校要检查,否则不回来。”
“那么说这件房间平时就你一个人住啦。”
“是的。”
“那晚上一个人,不寂寞?”
“寂寞……哈哈哈……”
他又笑了起来,
“我喜欢玩游戏,一个人住,没人打扰是最好的。”
“哦,那你现在在玩什么游戏?”
罗修感兴趣地走到了杨天那台赛扬的电脑,瞅了起来。
“呵呵……老古董了,现在同学都用奔三了,有几个很有钱的据说已经准备去买奔四了。”
“是啊,我最近也正准备着升级呢?硬盘太小,内存不够,许多游戏都没法玩。”
“是啊是啊,若不是昨天秋秋送了我一百二十八兆的内存,我这《天之痕》,还没法玩呢?”
“哦,《天之痕》简体版已经出了吗?”
“不,是繁体版的。”
杨天神秘地冲罗修摇摇手,小声说,
“是D版的。”
“呵呵呵……”
罗修面皮僵硬地从喉咙里发出了笑声,
“真有你的。好玩吗?”
“当然了,我已经玩了快一整天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打的啊?”
“今早上九点。”
杨天打开电脑,隔了一会,进入了游戏主菜单,
“你看,从早上八点五十开始,一直到下午五点十分,八个多小时呢。”
“是啊,是啊,这么说你是没有时间去作案的啦。”
罗修假装喃喃自语,其实是观察他的表现。
“什么!!你说什么?”
“没什么,根据验尸报告陆敏秋的死亡时间被确定在了四点四十至五十之间。所以你即使停下手中的游戏,再赶去杀人也是来不及的了。对了,你电脑上的时间有没有调过?”
“你!!当然没有了。我肯定我一直在玩游戏。”
“好吧好吧。我自然相信你,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想那个警察可能不会相信你的不在场证明。”
“惬,不相信就不相信,反正他们也不能否定我不是在玩游戏。我有游戏记录的,不信给他们看好了。我几乎每二十分钟就记录一次。”
“哦,为什么啊?”
“唉,支线任务很多,而且和Boss战斗之前总要记录一下吧。还有迷宫、宝物……总之,你玩了就知道了。”
“呵呵……被你说得我还真想玩呢?能在你玩完以后借我吗?”
“现在就借你好了,反正秋秋死了,我现在心情也不好,不想玩。”
“啊——那我就得便宜了。”
罗修又瞅了一眼他的存盘记录,兴匆匆地从他的手上接过四张盘,
“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十七点○九分五十八秒,八小时二十分三十四秒。好啊,你的记录不会删掉吧。”
“当然了,这还要用来证明我的清白呢。我是一动也不会动它,就让它保持这样好了。”
“嗯嗯,明智之举。”
——不过反过来只要解开你的不在场证明,你就没的辩解了。
“啊,杨天,你手上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真正一瞬间的发现,在杨天右手食指的末端,有一个小得几乎看不清的血点,要不是罗修观察仔细,又是现在靠这么近,别人是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的。
“啊,这个啊……”
杨天一急,将手伸进衣兜,说,
“我也不知在哪戳到的。不过没事。”
“是啊……没事没事。”
罗修眼弧一转,一个念头上了心头。

“怎么样,罗修他的不在场证明如何?”
一见罗修回来,马亚男就赶紧问道
“相当幼稚,但也很有用。”
“怎么说?”
“他把游戏记录做证明,几乎每二十分钟就有一次记录。”
“哦,那怎么说有用呢?”
“马姐,验尸报告我也听田冶说了,死者的时间精确在四点四十至五十之间。也就说即使杨天在四点四十勒死了陆敏秋,那么他布置现场需要一刻钟左右,然后赶紧跑回男生宿舍也需要五分钟,那么就是说他也是五点回到房间。可是在他的保存记录上,有四点三十,四点五十,五点十分这样三个时间。”
“那如果是四点五十呢?”
“那么,他跑过来的时间还需要五分钟,再要溜到桥下搬梯子,爬进女生宿舍,再想办法开门,杀死陆敏秋,这些时间在加上去,肯定超过二十分钟。”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在四点四十杀人就没有办法留下四点五十的保存记录,如果是在四点五十杀人就没法留下五点十分的记录。”
“就是这样。”
“那么如果他将时间调动呢?”
“也一样,因为那段时间起码超过二十分钟,而且那个记录不但记下保存时间,还记下在线的时间。”
“那么就是说没有一点破绽啦。”
“恐怕是这样。”
“罗修……”
田冶插话道,
“如果找其他人帮忙呢?”
“这……”
罗修想了一下,
“不可能,有人帮忙的话太冒险了,他一定不会如此镇定。况且这也不是预谋的杀人。”
“不是预谋的杀人?”
田冶迷惑不解地望着罗修。
“这只是个想法,还不成熟。倒是马姐,你有没有找范导他们核实那些女生的话。”
“哎呦呦……你怎么知道的啊?”
马亚男转头瞥了田冶一眼,说,
“还没联系上。”
“还没有联系上啊?对了马姐,桥栏杆上有两个痕迹,估计是有人在那上面放梯子压的,你去查查附近有没有人看见可疑人士在四点半左右搬梯子上那。”
“这……”
马亚男眨眨眼,怒道,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
“哎呀,刚想起来嘛。”
罗修挥挥手,走到田冶身边,
“田冶,你和那个时大嫂关系怎么样啊?”
“时姨吗?她人满热心的。”
“我知道,我是想知道你和她关系怎样,我看她和你很熟的样子。”
“不是很熟,只是她喜欢和人说话,东扯西聊的。”
“哦,明白了,那就是说她是个很好管闲事的人啦。”
“好管闲事……也许是的。”
“很好,我现在要去陪这个时大嫂聊聊,你在这看着我里面的手势。我挥挥手,你就马上打个手记给我,好吗?”
“好的,不过你这是……”
田冶忽然明白过来,于是大笑道,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表情啊。”
“是啊是啊,我真的很害怕和饶舌的人交谈。”
罗修皱着眉头,一副苦瓜脸。


十一

“时大嫂你好啊。”
罗修敲开女生宿舍传达室的们,搓着没带手套的手走到了暖气管道旁边。
“呦,你不就是小冶她说的那个罗书记的儿子吗?怎么样,案破了没有,凶手是不是那个男的啊?”
“哪个男的?”
罗修哈着气反问她。
“哎呦,就是那个陆敏秋的男朋友。”
“哪一个男朋友啊?我有听说陆敏秋好像有不止一个男朋友。”
“啊,还不止一个。”
时方惊讶地张大嘴,
“这些年轻人啊,越来越不像话了。像我们年轻的时候,在农村插队时也没有这么随便啊。你想想……一个女孩子脚踏几只船,能不出事吗?我敢肯定,杀死陆敏秋的一定就是和我一起进去的那个男的。”
“哦,你这么肯定是杨天。我看不会吧,时姨。”
“有什么不会的,小冶的事你不也很清楚吗?”
“不,田冶的事和这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难道她不是因为男朋友的事才变那么古怪的吗?”
“当然不是。”
“哦,那是因为什么事……”
时方向罗修显露出了自己强烈的好奇心。罗修在心里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直骂自己蠢。
“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敷衍着时方,转移话题道,
“时姨,你这么肯定是杨天杀人,可是在那之前你有看见他进过女生宿舍吗?”
“没有……”
时方摇着头,
“今天下午只看见女生出去,没见过有人进去,更不要说男生了。而且……”
“可是那个杨天不是进去了吗?你不也没注意到,听说你一下午都在看电视。”
“啊?”
时大嫂一愣,站起来,急着辩解道,
“那是他硬闯的。再说了虽然我一下午都在看小燕子,但是我也是十分认真负责的守着门口的,我确定自己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去。”
“那么肯定?”
“当然肯定。”
“那么,这就奇怪了,既然没看到杨天进去,难道陆敏秋真的是自杀吗?”
“这个这个……”
时姨又傻了,接着又说,
“那么也许是真的自杀了,男朋友多了,人挤在中间挤得里外不是人,再加上学习生活上的压力,结果一受不了,跳楼自杀了。你不知道我们农村插队的时候,就有好多年轻小伙子、姑娘经受不住考验跳河自杀了。我们那时那条叫什么河来着……有一次,三个月跳了四个人……”
“咳咳。”
罗修假装咳嗽道,
“可是这又不对了。首先她即不是跳楼也不是跳河;其次据现场勘测的结果,确定陆敏秋为他杀,而且验尸报告也已经明确指出死亡时间为下午四点半到五点之间。所以说如果不是那时有人跑进去杀人,那就是宿舍里面的人杀了她。”
“啊——宿舍里面。你是说住这的学生。”
时姨又紧张了。
“不仅仅是学生,还包括其他的人,比如说水管、暖气工、老师或者看门人。时姨,下午的时候真的一个人都没有进去过。”
罗修又问一遍。
“是啊,我肯定没有。”
“那么你呢?今天下午你在干什么啊?”
“我!!”
时方慌张起来了,她现在可终于明白罗修话里的含意了,
“我一直在看电视。”
“有人能证明吗?”
“这……我一直一人在看电视啊。”
“时姨别慌,我只是问问罢了。你现在再想一下,四点半之后到杨天冲进去,那中间有没有人出去了。”
“这个啊,我想想……也没有啊.”
“是没看见有人出去,还是没注意有人出去?”
“是没看到。”
罗修先发制人的问话方式果然奏效,时方现在在他面前不仅是不唠叨,简直就是言简意赅。
“那么再问一下,杨天冲进去时,你去追他了?”
“是。”
“你们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大概多长?”
“十米左右吧。”
“你有没有看见他撞门?”
“没有。”
时方摇摇头,
“不过我有听见一声巨大的撞门声。”
“然后你追上去,就已经看见他撞开门了。他在门里面还是外面。”
“这个……我没注意啊。”
“那他是站着还是做了其他什么事?”
“他愣愣地站在那,然后就叫我报警。”
“他没跟你一块下去。”
“没有。”
“嗯嗯,谢谢了,时姨。”
“哦,好,不过……”
“不过什么?”
“这件事是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我整个下午都在看电视。真的。”
“哦,我明白的。”
“那么警察呢,我看那个女警察满凶的样子,她不会怀疑我吧。”
“我想不会。”
“是吗?是不是真的不会,罗……修,你是不是和她很熟啊,你能不能帮我要求她不要怀疑我。我可是工作一直认真负责的啊。”
“好的,我知道了。”
罗修走到了窗口,把手举了起来。
“哦,谢谢你。”
时方松了一口气,然后……
“对了,你和小冶很熟吧,那件事到底是什么,她有没有告诉过你…………”
罗修趁时方不注意时,冲着窗口挥了挥手。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怎么样罗修,有调查到什么新的线索吗?”
“没有新的消息,只是确定了如果杨天就是凶手的话,那他肯定是从天桥那里爬进女生宿舍的。”
“哦,那很好啊,我这边也调查到了,今天下午这半个校园几乎没有人在。”
“嗯嗯,明白。这里是新教学楼和女生宿舍,平时来的人就不多。那么是不是说没有人看到什么?”
“是的,是没有人看到。”
马亚男特别在“没有人”三个字上加重音,以表达出是“可能有东西而没有人看到”,不是“有人而没有看到什么”。
“这就是说可能今天下午有人从那里爬进了女生宿舍。”
“不是可能,田冶,而是的确有。”
“那么你就确定是杨天?”
“是啊,我确定,但是没证据。”
“他的不在场证明真的很有用啊……”
黑暗中,有白色的东西飘了下来,马亚男抬头看看天,喃喃道,
“又下雪了,还就今天一天放晴呢。陆敏秋那个笨蛋,这么好的天不出去玩,竟然呆在房间里乖乖地等死。”
“是啊,笨死了。”
罗修跟了一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天哪!!我也是笨死了。”
“怎么了,罗修?”
田冶、马亚男同时奇怪地问他。
“呵呵……让我先做个实验,对了马姐,去查一下陆敏秋的室友是何时见她的最后一面,问问那时陆敏秋的情况,还有范导那里的情况,只要知道个大概就可以了,关键是要知道这种流言是何时产生的。”
“你……”
马亚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我说过,动乱的背后隐藏着的是事实的真相。而现在所有的线索,几乎都在明确我的这个想法。”
罗修抓住田冶的手,问道,
“今晚上能陪我打游戏吗?”
“打游戏?”
“是啊,我要爆关《天之痕》,不过说明书上要求的机器配置较高,我那台笔记本的硬盘不够,而你的奔三可以。”
“哦,是吗?那好啊。”
田冶笑得甜甜的,拉着罗修去她的房间。马亚男一白眼,然后也笑了。

——十五分四十秒,安装完成。
——启动需要第四张盘,主角,陈靖仇,好,改成罗修。
——可恶。不改了,没有这个输入法。Big5码真是讨厌。
——等一下,他有没有改名字来着?
罗修脑子里一边想,一边点着鼠标操纵“陈靖仇”去追师父。

“啊,范导演,终于见面了。找得你好苦啊。”
“哦,你好,你是?”
范导穿着一件桔红色的羽绒大衣,他一边忙着脱下它,一边打量着穿着警服的马亚男。
“市刑侦大队队长马亚男,你们学校的一个女学生今天下午死了,我负责调查这个案子。”
马亚男观察他,从他邋遢的长头发一直看到左右脚各异的旅游鞋。
“啊,有学生死了,是谁?”
他惊讶、紧张地问道。
“陆敏秋,你知道吗?”
“是她!!”
马亚男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的,能说说你和她的关系吗?”
“我和她的关系?”
“是啊,你认识她不是吗?”
“啊,是的。她这次有加入我的新片。”
“担任女主角吗?”
“不,不是。是女二号……”
“那女主角是谁呢?”
“贺珍。”
“贺珍?她是……”
“和陆敏秋是一个宿舍的,表演系研究生。”
“和陆敏秋也是同学?”
“不不,只是同宿。她在一班,陆敏秋在二班。当然陆敏秋是通过她的关系加入的剧组,不过这女孩还是满有潜力的,只是没想到竟然死了。”
“是啊,没想到。贺珍竟然就是她的同宿者。”
马亚男话里有话,心中又多了一个想法,
“范导演,怪我多问一句,贺珍又是如何被你选上的呢?我听说有很多女孩在争这个位子啊。”
“这……”
范和蔡愕然地望着马亚男,缓缓地说,
“她是我儿子的同学,他们经常在一起排戏,我见过几次?所以觉得她很合适。”
“是不是合适得可以当儿媳了?”
马亚男这一句话可是深深地刺入了范和蔡的心口。
“警察同志……”
他似乎是有一丝犹豫,但最后点了点头。
“是的,她还是我儿子的女朋友。”
“嗯。果然如此。”
马亚男看着他,又说了一句,
“任人唯亲可不好,对不起了。对了,今天下午你在哪里?”
“我……我和剧组的编剧、制片在一起讨论事情。”
“一个下午都在?”
“是啊。直到接到有警察找我的电话,才赶回来的。”
“嗯,很感谢你的帮助,那你儿子呢?”
“他……”
“是啊。他在哪里?”
“他和贺珍一起早上就进城里玩了,年轻人嘛,又是圣诞节。”
“我明白,不过遇到这事,我还得再找他们问一下情况。能帮我联系一下吗?”
“好吧,我这就联系一下。”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马亚男终于算是见到了范皖侩和他的女朋友贺珍,经过一番长时间的调查,马亚男确定他俩不是嫌犯。不过重要的价值倒是提供了不少。
一个小时过去后,马亚男结束今晚最后的调查,布置了一下任务,一个人独自来到田冶的房间,看罗修的实验进展。
“怎么样?你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打游戏啊,你没看见嘛,我可是已经奋斗了两个小时了。真的很好玩啊。”
“我倒。”
马亚男说着真的倒在了田冶的床上,
“对不起小冶,我累死了。”
“没关系,马姐今晚要睡在这也没关系的。我同学回家了,明天早上才回来。”
“睡觉……真的好想啊。不过我得抓紧时间办了这案子,本来还以为罗修这小子会有什么进展呢,没想到……唉,毕竟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喂喂,马姐你不能这么说,我可是有了很大的进展啊。”
“哦,什么进展?”
“我修练到二十级了。”
“哐堂。”
马亚男再次摔倒。
“好了,不开玩笑。马姐,我正在实验如果用八个小时,一点也不偷懒的话,可以打到哪里。”
“你是说,调查他是不是一直在打游戏。”
“是的,假设他把要做的事分开执行,那么时间就够用了,不是一个下午,都没人吗?”
“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错的想法。”
“那么范导那边的调查有什么新成果?”
“有。你们所得到的那个流言是不确实的。”
“不确实,你的意思是说不是陆敏秋?”
“是的,不是陆敏秋,是她同宿的贺珍。”
“你是说那个通过不道德交易,得到女主角位子的人是陆敏秋的同宿。”
“不不,贺珍原本就是范皖侩的女朋友,两人已经准备毕业后结婚了。而陆敏秋是通过贺珍的关系加入的范导剧组。”
“哦,原来如此。”
“不过……”
“不过什么,小冶。”
“报告上说的陆敏秋的情况又怎么解释呢?”
“这个么……那个男的恐怕是杨天自己。贺珍告诉我他是个占有欲很强又极端嫉妒的男人,因为流言的关系,已经和陆敏秋吵了几次。所以陆敏秋最近才故意避开他不见面,可能是想要断绝关系。”
“那么说,谋杀的动机已经非常清楚啦。”
“是的,我也调查了范皖侩和贺珍的不在场证明,很完美。所以回到最初,凶手只可能是杨天,但是可惜没有证据啊。”
“马姐,证据我想总是存在的,只是那需要我们耐心寻找。”
说完,罗修又认真的修炼起来。
“来吧……隋朝卫兵,看我的泰山压顶。”


十二

“啊哈……田冶、马姐,醒醒,天亮了。”
“天亮了,现在几点啊?”
田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罗修正红着眼,神采奕奕地喝着牛奶。
“你一夜没睡?”
她掀开罗修在她睡着时给盖上的杯子,叠好。
“是啊,先是打了八小时的游戏。四点的时候又去了陆敏秋的房间找证据,现在一切我都已经布置好了,就等杨天他入套。”
“你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是啊,马姐,我和刘刑警一起布置的,我没有自作主张。”
“我知道。那么证据呢?你有拆穿他不在场证明的证据吗?”
“不但可以拆穿他的不在场证明,还有他杀人的证据。”
罗修自信满满,离开女生宿舍,去找杨天了。

“哎呀,好累啊。”
“怎么,一夜没睡,我看你眼睛红红的。”
“差不多,玩了一夜游戏。啊——”
罗修打着哈欠,问,
“你呢?刚起来”
“不不。我也没睡好,想起秋秋,我就难过。”
“是啊,听说她本来要出演范导的《都市火焰》了,这对一个电影学院的学生来说是多么难以求得的机会啊。这是可惜……”
罗修点到为止,观察杨天他颤抖的手。
“你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哦,那个警察要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陆敏秋的信箱密码,他们想调查一下信箱看看。”
“这个啊,我知道。密码是……”
“就到她房间去打开好了。对了,还要把你的电脑也带去,他们要调查你的不在场证明,尽管我告诉他们,你的证明完全不错。”
“是吗?那可真麻烦了。要全带去吗?”
“不用,只要你的机箱就可以了,我帮你一起搬吧。”
“哦,谢谢。”
杨天狐疑地动手拔开机箱后面的连接线。

“OK,这就好了,先放着吧。马警官,你是不是要杨天他打开陆敏秋的信箱啊。”
“啊……”
马亚男一愣,赶忙反应道,
“是的。如果那封信真是她寄出的,那么她的信箱应该还留有记录。而别人不知道她的信箱密码的话,则是无法伪造的,所以我们有必要查看一下。”
“我明白了,我这就打开。”
他回答着,开机。
“对了,杨天,是不是除了你以外就真的没有其他人知道陆敏秋的信箱密码?这一点你是不是能肯定?”
“是的,我想我是这样。”
杨天一边回答,一边输入密码进入了陆敏秋的信箱,
“不错啊,警官。是有这封信,看这个E-mail地址是我的。”
“哦,我看看。”
马亚男凑过身,去看邮件箱里的最后那封信,上面发出的发信人地址是qiuqiu2000@china.com,收件人名是ytian@sina.com,时间是2000年12月25日16:48:21。
“哦哦,那么你的信箱是何时收到的呢?”
“我是五点十分开的信箱。”
“那么上面的发信时间是什么时候?”
“我没有注意啊。”
“开你的信箱,我看看。”
“哦。就在这台机上开?”
“嗯,就在这上面开。”
杨天又换了个网站,打开自己的信箱
“看,就是这封。收到时间是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十六点五十分零三秒。内容是:永别了,天……爱你的秋……秋。”
读到这,杨天竟然又流下了眼泪。
“嗯,邮件的时间是根据公司服务器的时间而定,那么就是说,这几封信,确实是在四点五十之前发出的。”
马亚男转过头去找罗修,发现他竟然不见了。
“这小子,又遛哪去了啊?”
“那么这位警官,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吗?”
杨天见她困惑的样子,趁机问道。
“接下来,我想……”
马亚男正想着如何去回答他,突然发现杨天的ytian@sina.com上竟然出现了一封新邮件,再一看发信地址,她吓了一大跳:qiuqiu2000@china.com。
“杨天,你有新邮件。”
“新邮件?”
杨天转过头,人飕地一下定住了。
“嘿嘿,快打开信箱看看啊,也许这才是陆敏秋给你的最后一封邮件呢。”
罗修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门口,身后跟着田冶。马亚男望了他们一眼,明白了。
“这这……”
“怎么了,杨天,你不敢打开它吗?”
马亚男一逼,杨天颤抖了。他颤巍巍地点开邮件,然后满头大汗。
邮件上面只有五个字:凶手就是你!!

“OK,OK,不要再演戏了,杨天,坦白吧。”
“坦白?”
杨天转过身,看见向自己走过来的罗修,
“坦白什么?”
“坦白你杀死陆敏秋的经过啊。”
“什么?你说我杀死了陆敏秋?”
“不错,就是你昨天下午四点四十分在这件房间里面杀死了陆敏秋。”
“胡说八道。”
杨天站直着身子,咆哮起来,
“我那时在我的宿舍里完游戏,我玩了一下午。”
“哦,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
他恶狠狠地盯着罗修,说,
“但是我的保存记录能证明我在昨天下午四点半的时候不可能来这杀人。”
“哼,恰恰相反,只要你打开你的记录,你就能推翻你的不在场证明。”
“你胡说!!”
“胡说吗?那你就打开试试啊。”
罗修瞪了他一眼,
“我不想和你废话了,我用了一个晚上来推翻你的不在场证明,现在我要赶快解决这个案子,回宿舍睡一觉。”
“好啊,我洗耳恭听。”
杨天嘴上虽硬,心里到底是动摇了起来。

“首先我们从你收到的电子邮件说起,你刚才说这个信箱的密码除了陆敏秋和你是没人知道的对吧?”
“是……”
“哼哼……即使你现在说不是也没关系。”
罗修冷笑一声,
“好,从法医的验尸报告指出,陆敏秋的死亡时间确定为四点四十到四点五十之间,这是一个非常确定的时间,我们假设一下她真的是四点五十的时候上吊死去的,那她从吊在上面到完全死亡,中间最快也需要三四分钟。注意,陆敏秋是死于机械性窒息,而不是因为其他不慎情况——如喉骨折断等意外造成的瞬间性致死。那么也就是说,她在死之前肯定是有一段吊着的时间,我刚才也说过这段时间最少不少于三四分钟,那么如果她是四点五十分死去的,则她上吊的时间就是在四点四十六到四点四十七之间。那么请问,她有可能发出那封四点四十八的电子邮件吗?
“这里我们再补充两点,一,死亡时间是法医根据北京时间确定的,而电子邮件时间是根据服务器时间决定,大型网站的服务器时间与北京时间的误差不超过十妙钟;二,这封邮件也不是定时发送的,所以排除了其他可能性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封电子邮件的发送时间在陆敏秋‘上吊’以后。那么这就是说,这封电子邮件是别人发送的。既然有人在陆敏秋死亡之后发送了这封遗书,那么我们可以得出结论,陆敏秋的死也不能不排除不是上吊的可能。即有可能是有人先杀死了陆敏秋,再伪造遗书,把她的死伪装成自杀。
“我们可以试着为凶手画个像,首先他是有强烈的恨意以至会杀死她的人,再次这个人既能进入这个房间,又知道她的信箱密码?我们想想这样的人会是谁?不错,杨天,你是第一犯罪嫌疑人。好,既然我把你列为了头号疑犯,那么我就必须找到你杀人的证据。而这时我脑中产生了两个问题,一是如何解开你的不在场证明,二是你为什么要发一封电子邮件来伪造遗书。
“首先让我从第二个问题开始分析。一般按常理来说,假如是你杀了陆敏秋再把她伪装成自杀,那么你根本就不必发送一封陆敏秋的遗书来让自己成为案件发现人,对你来说,如果她的尸体发现的越晚,而你玩游戏的时间越长,那么你的不在场证明就越有力。但是你偏偏要反其道而行,这使我着实不解了一阵。我认为你之所以冒那么大的风险,让自己成为案件的发现者,肯定是因为在布局方面有漏洞,你必须在警察发现尸体之前做出弥补,所以我特地去问了楼下唠叨的时姨。如我所料,在她追上你看见尸体时,你已经踢开了门,而且之后她去打电话报警时,你也独自留在了楼上。很显然这两个时间,你做了两件事,不,应该是三件事。
“第一件事,当然是踢开房门,这是什么原因,相信大家很清楚,密室杀人的目的之一是将他杀转移为自杀。所以你要让人认为陆敏秋是自杀,给人的第一错觉自然是这扇房门是紧锁的。所以你在时姨看到你之前狠狠地踢了一下房门的理由就是让她觉得这个房间是紧锁着的,陆敏秋独自一人在里面上吊自杀了。这样的方法简单有效,但是有一个最大的漏洞,那就是密室的生成,如何把陆敏秋的钥匙再放回去?正是这个原因促使你必须成为目击现场者,当然仅仅一个人是不够的。你在发现尸体后的第二件事,是趁时姨不注意时,将陆敏秋的房间钥匙放回去。接着你又做了另一件必须做的事。
“我曾经为你的不在场证明感到非常的困惑,因为每隔二十分钟的保存记录使得你的不在场证明相当完美。我试想了各种方法也没有找到漏洞,但是后来马姐的一句话,使我茅塞顿开。”
“我的一句话……”
“不错,昨晚上你说‘陆敏秋那个笨蛋,这么好的天不出去玩,竟然呆在房间里乖乖地等死。’”
“这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没有不对,而是非常正确。为什么昨天一天陆敏秋一个人呆在宿舍里没出去呢,即使是和男朋友吵架了,也可以去找其他人一块玩啊。她一个人在宿舍里到底在干些什么?”
罗修说着去看站在那脸色苍白的杨天,然后问田冶道,
“田冶,你一个人在宿舍里时,做些什么事?”
“我么,我看看书、上上网、玩玩游戏……”
田冶的视线也转向了杨天,
“难道说陆敏秋一天呆在房间里不出去是在玩游戏。”
“不错,就是如此。花了一天时间玩《天之痕》的人不是杨天,而是陆敏秋,所以这些保存记录是陆敏秋记下的,而被杨天加以利用做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我想到这时,恍然大悟,于是重新进行分析,结果我推算出,如果杨天在当天下午四点半之前,在大桥上架设楼梯进入宿舍楼找陆敏秋。按照游戏者的心态,陆敏秋在开门之前一定会先把游戏保存一下,接着开门后两人因为某事发生了争执。这件事应该就是我们从贺珍那里知道陆敏秋可能准备要离开杨天这件事,而杨天是占有欲和忌妒心都非常重的人,他自然不同意,所以两人发生了争执。结果两人在争执当中,杨天把陆敏秋一推,她的后脑被撞了一下,顿时晕了过去,而此时恼羞成怒,已经丧失理智的杨天就把她给活活卡死了。杀人只是丧失理智时做的事,他自己当时也没有意识到,直到过了一会儿,杨天醒悟过来才发现事情不好。在恐慌中他灵机一动,决定把陆敏秋的死伪装成自杀。但是他必须为自己提供一个不在场证明,并且还要想办法掩盖陆敏秋后脑的伤口。就在他为不在场证明烦恼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此时仍在电脑上运行的《天之痕》,这时他脑中又一次灵光一现,决定把这个记录作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于是他赶紧把游戏存了一次盘,这个时间和陆敏秋最后一次存盘之间相隔为二十分钟左右。接着杨天又赶紧为自己发了一封遗书盘,清除现场争执的痕迹,再把尸体伪装成上吊,并且把吊扇轴的螺丝拧松,想通过陆敏秋自身的拉力拉下吊扇轴,让它砸到她的头上,从而掩盖两人在争执中造成的伤口。这所有的事,你做完不超过二十分钟,于是你又再次存盘,然后将记录拷贝在软盘上,跑回自己的宿舍,将游戏和记录拷到自己的硬盘上去,从而为自己作出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同时我在这再补充说明一下,用一百二十八兆的内存安装游戏,时间不超过十分钟,你在五点的时候跑回男生宿舍用了五分钟,安装游戏用了十分钟,再跑回女生宿舍做为案件的发现者时,时间应该正好为五点二十左右。当然最后你做为案件发现者回到这里的时候,除了钥匙,还有陆敏秋的软盘也一起放回了原处。怎么样,我说得对吗?”
“你你你……你胡说,那三个记录的时间分别是四点半,四点五十、五点十分。如果找你所说,我五点零五分回到宿舍,安装游戏的话,我怎么可能在安装过程中,保存五点十分的记录?还有,你有证据说明我的记录是拷贝的吗?”
“有!!”
罗修喝到,
“首先,游戏的时间是根据电脑时间定的,不是北京时间,可以自己调整,所以你上面五点十分的记录只是陆敏秋的机器到了五点十分是记录下的,实际时间是北京时间十七点。二,你虽然拷贝了游戏保存记录Save文件,但是你却漏拷贝了ScrnShot文件。”
“ScrnShot文件?”
“是的,也难怪你漏拷贝。这个文件是《天之痕》特有的,它的作用是保存游戏者在战斗中与敌人相遇的次数,从而将敌人的信息一点点的暴露在你面前。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游戏真的是你在你的电脑上打的,那么打开看看,它是不是会把在这之前打了不知多少次的隋朝士兵的HP值和MP值显示出来。你敢吗?”
“你……他妈的!!”
杨天大骂起来,
“好,就算我的记录是从别处拷贝的,你能证明是从这个房间拷贝的吗?如果你可以,我承认是我杀了陆敏秋。”
“怎么,你还想不承认。”
罗修冷冷地笑起来,
“田冶,你昨天曾对马姐说一个女孩子给男朋友送内存条做圣诞礼物是很奇怪的事,对吧?”
“是啊,我是说过,怎么了?”
田冶不解道。
“没什么,你说的很对,虽然你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那是由男女之间的心理差异造成的。也就是说基本上女人送的礼物时的潜意识里喜欢选择浪漫的,用以表达自己感情的;而男人恰恰相反,他们喜欢送些实用的东西。所以说陆敏秋送杨天内存条做圣诞礼物这件事从心理上说是解释不通的,更何况,两人的感情已经破裂,陆敏秋更是没理由这么做。那么杨天他杜撰这件事干什么呢?”
“是因为那条内存条其实是陆敏秋电脑上的。”
马亚男恍然大悟。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无论是内存条还是《天之痕》都是陆敏秋的,杨天之所以要拆那根内存条是因为机器配置不够。所以他必须拆下它,装到自己的机器上,而之后他又怕人调查它的由来,所以他才杜撰出圣诞礼物这么一件事。”
罗修走向杨天,注视着他的手说,
“你右手食指下面的那个伤口是不是在心急慌忙中拆内存条给刺了一下啊?我也经常碰到这种事,怎么样让这里的警察先生开一下陆敏秋的机箱,应该可以在里面找到你的血迹哦。而且我可以再告诉你陆敏秋的这根内存条是前天在中关村的一个店里买的,警察们已经通过找到的发票去核实过了。”
杨天汗泠泠地看了罗修一眼,骂起来道,
“都怪那女人不好,如果她不是背叛我去和那个范皖侩鬼混死不承认,我是不会杀她的……”
“哼,胡说八道。”
罗修回了他一句,
“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你还要求别人会跟着你。告诉你流言中的女人根本不是陆敏秋。”
“不是?”
杨天激动地抬起头,然后看到罗修坚定的表情失声痛哭起来,这一次似乎不再是表演。


尾声

OK,所有的故事都讲完了,现在的时间是……天哪!!北京时间2000年12月26日11:21:22,我必须得去睡一觉了,待会儿下午四点半,我还约好了田冶去补偿昨晚上欠她的那个舞。
天哪!!女人,麻烦的东东。
Bye。


<完>


哈哈……终于在X'mas 的日子完成了这篇下集,权当推门罗修奉送给大家的圣诞礼物吧,还希望大家喜欢。
现在我应该去睡一觉了。
啊,不对不对,该是吃饭去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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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dh9710』于2011-3-19 22:42:00发表评论:
  • 精彩!怀念罗修!
  • xpz001』于2002-1-10 14:40:00发表评论:

  • 终于看到了,等了好久哦

    带回去慢慢欣赏……:)
  • czjmain』于2001-12-26 9:31:00发表评论:

  • 挑几个刺吧:)

    1.案发(以发现后报案记)于二十五日五点二十左右,"晚上九点半""一个小时过去后","奋斗了两个小时""十五分四十秒"安装完成,也就是截止八点多,再加上问了两个人讨论两次走了一些路,就凑个整吧,算是八点.其间只有两小时四十分钟,再减去警方赶到,勘察现场,运送尸体的时间,就算是半个小时吧(我觉得已经很高效率了),剩下两个小时十分.我想问的是实际的法医验尸工作,用这么长时间,能不能够得出如此详尽确凿的结论,包括死者的确切死亡时间,原因等等.
    换句话说,验尸报告会不会出现的太早了?:)

    2."陆敏秋的死亡时间确定为四点四十到四点五十之间",那么"玩了一夜游戏"的罗修怎么还能说出"这根内存条是昨晚上在中关村的一个店里买的"这样的话?难道是死者显灵?:)
    或者,说的是现在死者电脑里的内存条,也就是说是后来买了偷装进去的.那么嫌疑犯在警方到场后晚上又进入过现场了?现场的防范措施也太不严密了吧.

    3.内存好象不可以被商家唯一区别吧?可以核实的当然只有发票,而发票和内存有没有必然的联系关系呢?就我所知好象是没有吧.有吗?:)


    PS:我挺喜欢罗修文章里流露出的幽默.:)
  • 服部平次』于2001-12-25 15:56:00发表评论:

  • 哼.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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