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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本格杯7——明珠记(在下试作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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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年03月14日11点41分 |
明珠记 珍珠大殿是X国彼得五世统治下,用来为自己留下伯里克利式令名的标志建筑,与那位和国王同名的盟友,俄国伟大的皇帝营造的琥珀厅同年落成,当时光华相映,合称双璧。后者如满天烟花盛极一时,而珍珠大殿与整个X王国一样在数百年间渐渐不复夺目之明艳,化入无限安详静穆、没有一丝阴影的乳白色,风韵则更胜当初。 每一代国王都继承了以雕像纪功和收藏雕像的嗜好,这种热情可以上溯到古罗马,今日规模亦堪与罗马媲美。而珍珠大殿内装饰的大量象牙与河马牙浮雕,价值是对外秘而不宣的。一国之君最惬意的事,莫过在这清凉的楼阁上、羊脂玉雕像之间,扶着斑驳的波斯大理石之栏,俯视朝臣熙来攘往,演出一幕幕悲剧喜剧。他用锡杖敲击黄铜的栏板,便轰然作雷鸣。亲爱的读者,今天我们观剧的位置就是此处,极具匠心的建筑结构和巧妙的墙柱材料的搭配可将每一句道白以合理的音量清晰传入耳中。 音乐悠扬,光线和煦,我们的主角在哪里? 主角还没有出场。 珠帘簌簌,珠尘细细,大厅内云集着来自天南地北的各国贵胄。A王子身高过人,铁手套下一双大手既善执剑又善运筹。有名的B王子很容易辨认,他的玉箫在鞍马上也从不离身。年轻的C王子卷发熔金更显出面色如霞。D王子终年在烈日下暴晒的脸却有黑夜才有的强大震撼力,一口利齿皓如新月。他们用十几种语言娓娓清谈,却只听见一叠声佩剑丁当,马刺丁当,环珮也丁当。每人随身各带的十名俊仆和十名美女无不以五光十色的大块宝石累累装饰,而许多王孙并不镶金嵌玉,只以一身最名贵的蚶汁或苏木染就的纯色衣袍示人,豪华的侍从就是最好的装饰品。然而这些人是否知道,他们本身绝大多数也都是装饰品,是那百里挑一的男主角的装饰品啊! 观赏这一盛大戏剧的高高的“看台”上,汉白玉圆雕群中间,两个纯白的身影仿佛与它们融为一体。其实他俩并非玉像,只是用比玉还要白皙细腻的手举着一种在十六世纪威尼斯流行的名为“布来多”的白色面具,同时用竖琴般清朗舒缓的嗓音低声交谈: “第一幕开场了,你看哪个才是主角呢?” “主角还未出场。” 这时,众人鸦雀无声。不知是由于奏鸣曲响起,还是老国王庄严的步履本身有一种震慑人心的节奏。不曾与老国王在战场上相遇的众王子,此刻自动地逡巡退避。花团锦簇的人海滚滚涌动,用各国礼仪向他致敬,又都屏息静气,不敢仰视,仿佛他的双目金光闪烁,证实他是太阳神的后裔。他卷曲的银发上的金冠,不像英国威尔士亲王的冠冕,镶嵌大块红宝石,也不像俄罗斯皇帝的皇冠,缀以千百金刚钻,而是纯金的象征胜利、智慧、和平的月桂花冠,是千年前的一位有“X国的菲迪亚斯”之称的能工巧匠,赞叹马其顿王腓力二世的常春藤黄金花冠的精心之作。 众宾恭听纶音。这已在耳边回响无数次的消息依然动人心魄:X国珍珠中的珍珠,老王最爱的女儿,十年前因母丧闭关读书,以其天资人品、灵性慧根,成就绝代之才华,今朝正逢二十岁芳辰,恰迎来第一百位求婚者。一颗明珠照亮碧海遐迩,那王孙才俊,谁不做着乘龙的佳梦来此探骊? 众王子鞠躬致谢,鱼贯随行。银须老龙率这浩浩荡荡的五彩锦鳞,不知穿过多少浮雕长廊,多少玉石暗扉,迤俪来至一扇七层钢铁的门前。这是珍珠大殿当初修筑的最隐秘的屋薮之一,作为王室机密埋于极少数继承人之脑,今日众王子竟有幸一睹。 钢门亦是那位“X国的菲迪亚斯”作品,恢弘精巧可想。封锁十年,唯一的银钥匙由国王的心腹侍女保管,从外面开锁半分钟即可,从里面最快却要三小时。 众王子已料珠玉之人定藏于珠玉之屋,这间钢铁密室却难梦到。A王子致辞歌颂老王;B王子弄玉箫咏倾慕之情;也有C王子温柔腼腆,或怕铁门隔音,只是遥望铁门,目不转睛。更有面色如炭的D王子须髯戟张,目光灼灼,喉咙里呼噜呼噜发出满意的响声。 老王给公主传是消息,向众王子展示一个四面上锁的铅匣,用精心备下多年的谜题迎接苦心修业多年的王子。 远远的看台上,那两位白衣观众相视莞尔: “竞赛开始,主角在哪里呢?” “主角还未出场。” 忽然一阵幽香沁骨,原来是公主焚香飨宾,众王子皆有临风飘举之意。 求凰之路,有胜有败,有喜有愁,众王子或是在香气中酩酊,或是由于相思缱绻,都兀自守着铁门流连不去。这时竞赛已到最后一关,留下的A、B、C三位王子既已领略公主才学,渴盼更甚,落选者中立誓终身不娶者又岂止数十。 时逢正午,老国王安排众王子到大厅休息之前公布最后一题:将一根头发送到密室内公主手中。 高台上一个凭栏人不禁拍手:“哥哥,这题我会呢!” 另一人轻抚其肩:“呵,耐心些,高潮留待那唯一的男主角。” 头发怎么穿过严丝合缝精雕细琢,根本看不出是门的七层铁门?怎么进入只有唯一钥匙的密室?三位王子艰难的思考伴随九十多位王子爱情的叹息几乎摇动珍珠大殿千年的静谧。 午休结束,前往铁门。A王子褐发飘拂,B王子直发如瀑,C王子口噙金丝瞪目凝神。众人欢呼唯一的幸运儿!只见一位白衣客人——当然只有我们观众认识,就是看台上较小的那一位——一手举面具,一手执一根黑发,已有一半穿过锁眼。浮雕重重的门,锁眼的位置本身就隐秘难寻。再说柔软的头发又怎能穿过? “聪明的人儿,我们见到你已不虚此行!” A、B、C三位王子代表来宾致辞,然后上前吻手致意。那众人瞩目的“主角”庄重而羞怯地望着国王。老国王一直爱抚年轻人的肩头,亲切犹如对待那久未谋面的千金,最后终于朗声唤道:“来,铁门十载,今为卿开!” 侍女玉盘进银钥。也不必说众王子爱慕之情是怎样的,也不必说老国王思念之情是怎样的,也不必说白衣客人期待之情是怎样的,读者想象之翼犹在天外,哗啷啷铁门洞开,不见明珠,但见煤灰! 假如读者只认为这是个夸张的比喻就错了。问题是小小的密室中真的没有传说中光华璀璨的公主,只有D王子野兽般匍匐在地,人也乌黑,血也乌黑。面部奇异扭曲的线条一如双腕纵横交错的刀痕。血液浓稠而未凝固,还漂着一只腰系青丝的蚂蚁。与此景形成对比的是密室从右手边开始的一排一派钢书架,羊皮的、莎草的化学书、哲学书,一尘不染;左手边一个一个多宝阁、实验台,玻璃瓶、铅瓶,井井有条。 人鱼栖息的水晶宫突然闯进一头长鬃野猪,却没有弄皱光洁的湖面!众人刚才先是陶醉,继以惊奇,这回真要疯狂了。国王既惊且痛,银发飞扬,如彗星般闪耀白光。终于老狮子第一个冷静下来,在戴面具的年轻人搀扶下迅速控制局面,止众悲声。 肃静,肃静!尊贵的王子们,请闪出道来,让唯一的男主角出场! 离开汉白玉圆雕群,穿过大理石浮雕廊,雪白的面具下的脸庞却像一张更精致的面具。 “呵,我们的东方客人,”国王伸出御手,“上个月朕的御前画家介绍你入宫廷,对你的才情大加赞赏,又说你非得千钧一发之时才肯出现。” “但凭陛下尊意。承蒙圣眷,在下情愿舍弃唯一的男主角之位,只做一个希腊戏剧中无名的报信人,舍弃七宝楼台式的长篇抒情歌,只用最简朴的语言满足陛下焦虑的心。” 老国王听我们的主角张石附耳四字,霁颜道:“来,向我们的嘉宾证明你刚才向我宣布的消息吧。作为他们中的一员,你看的却更多,正如先知的眼睛穿透未来的时空,你的眼睛却能穿透过去的时空,就像用头发穿过七层铁门吗?倘若是真的,来,证明给大家,你是那出类拔萃的唯一的男主角吧。” “陛下恕我冒昧,大殿二层长廊上只能听到这边的声音,各位所见的几幕场景在下实未曾见,因此并非各位中一员。”在下只能就此一瞬间的场面做一分析,仅此一瞬,而已,而已。” A王子:“场面错宗复杂,不如先从时间谈起?” 张石:“舍三维而就一维,化繁为简,好。整个事件显然发生在午休的两小时内,确切将,不足两小时,因为午休中有人成功地把头发穿过铁门后大家聚在这儿已有半小时。杀人事件是前一个半小时内完成的。诸位待会儿会看到,事实上快得多。” B王子:“密室是怎么打开的?” 张石:“你很仔细。这与侦探小说中‘密室是怎么封闭的’不同。七层铁门,关键在于打开。呵,铁门从里面打开要三个小时,当然不行,虽然刚才诸位的讨论中有不少有趣的创意。我们还是一致同意从外面开门吧。” C王子:“谁刺死了D王子?谁偷走了公主?是同一个人吗?” E王子:“你这是三个问题!” F王子:“两三千字说不清楚。” 张石:“呵,F王子,不麻烦,不麻烦:没有人刺死D王子,没有人偷走了公主,因此算不得同一个人。” A王子:“原来如此:是D王子从外面开的门,意图——无礼。” B王子:“公主极力反抗逃脱,然后把那野蛮人锁在密室里。” C王子:“于是他割腕自杀!好啊,所有珍珠都串在一起了。” 张石:“漂亮的答案。” B王子:“您的启发式对话让我想到古人。” A王子:“张先生,假如我判断得没错,这不是您的答案。” 张石:“呵,我并不在乎我自己的答案,我只关心正确的答案。” B王子:“A王子的答案就有改进的余地:钥匙只有一把,D王子怎么弄到的?” 张石:“唯一的钥匙国王并没随身携带,毕竟十年不用。于是有了管钥匙的人,而管钥匙的人又不是不可贿赂的。” C王子:“见惯珠宝的侍女,竟也动心?啊,贿赂不只有金子,还有婚姻……” A王子:“可是若论贿赂,许多年陆续来的求婚者及宫廷中的大臣莫非皆未奏功,而偏偏等着这个D王子吗?如此看来,在下前言实有不妥。” 张石:“否否。前人贿赂不成仅仅因为他们根本没贿赂,没贿赂是因为根本不可能——在列位之前,除国王没有人知道公主的居所,别人拿到钥匙也没用。这可是比七层铁门更坚固的一道‘门’。A王子,在下只是做的锦上添花的工作,你刚才的论断是三位的论断中唯一完全正确的。有一个半对半错,另一个全错。” B王子:“在下适才说公主对野蛮人极力反抗应是合情合理的。” C王子:“公主香闺弱质,怎能逃脱那人铁蹄?” A王子:“何况周围器物竟没一丝碰撞痕迹。” B王子:“那家伙也不会书生气地自杀,自杀也不会女子气地割腕,割腕更不会用纵横交错的刀纹。” E王子:“难道这血竟是公主的?” 众王子失声:“我们很为公主担忧!” “不忧者是为无心。”张石做了个手势,“我们已经说得够多,已经忽略了最初的问题,冷落了最初的解题人。多年前的求婚之谜与今日杀人之谜,本是同一答案。”随张石指引,众人注视那答题人的一双素手。“牵着一根头发寻找锁眼穿过铁门的是一只蚂蚁。这个问题类似我大唐太宗考吐蕃使节禄东赞的明珠问题。不是用力,而是用智。正是公主的才智而不仅是美貌吸引诸位前来啊。 对付不速之客,公主当然不是用暴力刺杀,而是……”张石瞥视力满架化学书。 A王子剑眉一扬:“用毒!” B王子长指慢轮:“不是刀上毒,女子力弱很难伤人;不是空气中毒,因为我们已经在这待很久。” 张石:“毒在皮肤。” C王子:“只要检验器皿上的指纹……” E王子:“喂,所有器皿都没移位。” F王子:“朋友,假如你是公主,你会预料他摸那件东西,好提前下毒呢?” A王子双眉紧锁:“那除非……不是。” 张石凝视他的眼睛:“殿下是对的。他唯一必须触摸的东西是——钥匙。” “不可能。”A王子脱口而出,“钥匙十年来都在外面,没法下毒。” “钥匙必须插入锁眼,”张石目光炯炯,“穿过锁眼的蚂蚁已经中毒死了。” 众人喧腾如海。张石摆了摆手:“这不难想呵。十年来铁锁都没锈住,当然要公主常常涂些东西。” “野蛮的D王子捅开锁,拔出钥匙时手掌就沾了毒。” “刚欲无礼,毒已发作。” “公主划他双腕,让血流更快,也是不愿意展示他中毒的皮肤。然后自己安然离开!” 众人说一句,赞一声。张石补充:“整个不超过三分钟。”忽然有人发问:“锁眼有毒,那可以掌握钥匙的国王岂不是很危险?” 张石:“贼子妄想窃玉,走时必须锁门,故而拔出钥匙攥在掌中。国王陛下这次是光明正大地开门,不用关,也就不必拔钥匙。诸位小心,此时钥匙上仍有毒呵。至于这十年,国王不会开门,正如诸位既知秘道也不会开门,因为大家都是爱公主的。” 人潮澎湃中只听见“诸位有兴趣的尽可化验,这里设备俱全。”张石语音铿锵:“在下此刻要宣布的就是方才告诉国王陛下的消息:公主安好。是的,在下不曾一见,不曾一闻,甚至不及诸位曾领略其芳泽,但我可以确切地讲:公主安好,而且近在……” “爱卿比众宾看得少,却知道这么多!你是说你还知道公主的确切下落?” “陛下明鉴:经历了这一番惊风骤雨,是谁从容地为您奉上了那枚无暇的银钥匙呢?” 众王子见老王将金月桂冠戴在张石头上,一齐欢呼:“胜利的主角啊,掌声只给你一人!” 有人提出:“那答题的年轻人呢?” 张石握着那人手缓缓放下面具:“这是舍妹。” “呵,朕一向认为朕的女儿是最聪明的人,今天朕要让这两位聪明人成为朕的儿女!”老王左手揽着张石兄妹,右手高举,“嘉宾尽情欢乐,共庆今朝!”
不好意思,不知拙作是否有资格参加西门本格杯,重在参与,呵呵。
[此贴被zhchzhch于2005-3-14 21:09:26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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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推理之门 Tuili.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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