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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题: 猫侦探社笔记:阳光与夜幕下的悲剧——海难连续杀人事件:其九(人气: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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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猫侦探社笔记:阳光与夜幕下的悲剧——... 22年12月05日07点50分

九、

“刀杀、毒杀、枪杀,如果这次我没猜错,凶手打算活活淹死最后最后一个受害人,那就要到能进海水的地方……找到了!”

林景放慢脚步,从大铁门的缝隙中走进一个一半在地面上、一半在海里,像是仓库的地方。

本打算小声接近,没想到,这被弃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铁门生锈太严重,稍一动弹就吱吱呀呀地响。

“什么人!”借助夕阳尚存的一点光照,林景看见那人一身黑色,右手放在腰间。

“张文丰先生,好久不见。”无疑的,林景找到了最后一起案件的地点。

“是你?我还以为先来的应该是警察,看来他们还真是不如你。”张文丰转过身来,右手举起,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林景。

“这点我深有同感。看来我来的很及时,赵淑文女士还一息尚存,或者您还没动手?”林景缓步走上去。

“别再向前了,看到那个蓝色的集装箱没,走到那里,贴着它,双手抱头,蹲下去。”

张文丰举着枪,示意林景方向。

“您果然还没来得及杀她。”林景看向张文丰身后,一个女人躺在他身后,似乎只是昏了过去,头发披散,全然没了之前盛气凌人的半点迹象。

确认女人还活着后,林景如他所说,果真走到集装箱边,蹲了下去。

“说说吧,小兄弟,你怎么找到这的。”张文丰似乎并不着急,把枪口朝下,左右脚开立站着,似乎很感兴趣。

“我在车上看到,今天落日的时间是五点四十五分,十分钟车程,五分钟走路,再算上一点误差,以及海平面的高度,我还有大概二十分钟。”

“你知道我在落日时杀人。”张文丰的语气是肯定的。

“我一直在想,像您这样一个家大业大,钱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出去吃顿饭就能决定一家小公司生死存亡的人,究竟为什么放弃这一切,亲手去杀几个人。”

“我来讲个故事吧,也不知道对不对,请您多多指正:十七年前,几经波折的文丰控股刚刚有了起色,为了犒劳犒劳辛苦许久的骨干们和其他朋友们,你和他们,还有你的爱人出去游玩,当然,她已经不在了。”

“你怎么知道她?!”张文丰喊出来。

“别着急,我没报警,我相信在日落之前我讲得完,如果你仍然非要杀人的话。三十岁出头或者不到,还正说得上年轻的你们一行人去到了夏威夷,前几天玩得高高兴兴,几人抒发着自己的宏图壮志,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一切都会像你们预料的那样,蒸蒸日上。然而十七年前的九月二十四日,也就是十七年的今天,一切改变了。”

“你们不幸地遇上了突发的热带风暴,只容得下六七个人的小游艇自然挡不住这样的庞然大物。我猜救生艇只能上去四个人吧,因为一些原因慢了一步的你和妻子,被留在了游艇上。你和这个世界上你最爱的,也最爱你的人,无助的嘶吼着,‘至少让她走吧,我可以死在这!’你想。没办法,事与愿违。即使你有这样强的能力,十几年间把一家小公司办得如今这样风生水起,但面对恐怖又无情的自然的怒火,你们只是渺小的如蝼蚁一样的存在。”

“你和妻子就这样等待着死亡的到来,热带地区温暖的海水变得无比冰冷,冰冷又腥咸,就像人死后了几天后的血液。游艇被卷进风暴里,打碎了,你和妻子紧握在一起的手不得不分开。‘连最后一点挂念也失去了吗?’你真的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然而幸运女神眷顾了你,你奇迹般的在海难中幸存,甚至没受什么痊愈不了的大伤,但即使真的有神,她的买卖也是公平的。作为交易的筹码,你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妻子,就这么死去,或沉入海底,或被群鱼分食。上岸后,你想,‘这样几个混蛋,竟然让我的妻子痛苦地死在了海里’,当然,您的措辞或许要比我文雅些。你一定也想过,哪怕死的是自己呢?”

“够了!”林景感觉得到,面前这个一直波澜不惊,城府颇深的人真的发怒了,张文丰又一次把枪举起来,对准林景:“你的确很厉害,我应该不会杀你,除非你要挡我的路。”

“您不必着急,时间还剩下很多,又何妨听我说完呢?您已经等了十七年,就不想知道筹备了十七年的完美计划,怎么被我这样一个年轻的学生发现了纰漏呢?”林景知道,张文丰虽然多半不会杀自己,但是为了保住最后一个受害人的命,他必须拖延到李牧或什么人看懂了他的笔记,报警来解决时间。他林景在这一案中说了无数个谎,但为了不惊动犯人,也不想让他手里的火器造成更多的伤亡,的确没报警。

“接着说吧。”张文丰果然打算继续听下去,不错的,他对自己的计划无比自信,就像十七年前对自己的远大前程那样,就这么一个冒冒失失的毛头小子,也能斗得过在商海沉浮无数年,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的他吗?

“上岸之后,你要让这几个人为自己的妻子偿命。毕竟即使他们四个加在一起,也不比妻子在你心中的万分之一。回国后,你一边和以前一样操持着公司事务,一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的复仇杀人计划。”

“即使仇恨的蛊惑蒙盖了一切,终究抵不过时间的无上功力。我想三两年前你几乎都放弃了这个计划,毕竟,你的妻子也不愿意看到你因为对他的爱沦为和那四个人一样的杀人恶魔吧。至于真正实施计划的原因,大概是第一起命案案发前不久的那场争吵。争吵中,你发现这些人渣似乎一点都没有悔改,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甚至都不觉得是他们害死了你的宝贝妻子。‘暴风雨下我们能怎么做?我们也要活命啊!’一定有人这样说吧。”

“那群人渣,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个个都是没有本事的废物,凭什么换我的她!我还发现,他们如你所说,根本没有悔过,哪怕有一个人诚恳地向她道歉,我都不会,都不会……”张文丰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如果不是你因为愤怒忽视了的话,他们大概真的没有道歉,但我并不认为他们没有悔过。”林景平静地开口说。

“你怎么知道?”

“这还得从你开始作案,也就是我开始查案后开始说起。你所犯下的这一系列案件手法说不上复杂,不过确实给调查人员带来了不少麻烦。第一起案件,外市警察被割断脖子横尸小巷子里,我不得不佩服你干的实在太完美了,大雨中一点痕迹也没留下,不过警察手册上的笔记给了我很大帮助,让我找到了动机,也找到了这个地方。在没有看出警察笔记上的玄机前,我一度认为你杀人的顺序是随机的,不过在注意到这些线索之后,我有了两种猜想:其一,这位警察是你的同谋,但并非共犯,因为他是第一起案件的被害人;其二,你当时只是一时起意,一怒之下杀了他,又抢在我们注意到了他的记录,由此进一步完善了自己的杀人手法,借鉴他的调查成果。然而出于一系列诸如筹备时间等的考虑,我认为第一种可能性更大,你假意邀请或胁迫他加入,并在案件的最初,为了防止计划破裂先杀人灭口。”

张文丰点点头:“你猜对了,的确是我……就按你说的,胁迫他帮助我,我本来以为他还有良知,还是我自相矛盾地想找个人阻止我?可笑啊,这个懦夫。继续吧。”

“第二起,纵火案,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在公司门口点火,这不是引火上身吗?后来,我以为这是为了栽赃给王立,但我显然想得不够周全。栽赃是你的目的之一,不过,也有些证物是你必须要烧掉的。你知道王立经常带着手套,那么什么时候有机会拿走一副并不是难事,但指纹只有他的没有你的的原因是,你在作案时,还带着一副塑料手套,当然,对于这点我没有证据,它大概早就掩盖在表面上你想让我们找到的那些证物里烧成灰烬了吧。”

说着,林景贴着废弃许久满是铁锈的集装箱站了起来,张文丰似乎想听下去,也就并没有阻止他。

“第三起,海边公园酒吧里下毒谋杀,自由职业者李全斌是这起案件的受害人。这次现场并不复杂,那位酒保提供了很多有用的线索,我也很快推理出毒杀的手法:用注射器向冰块中下毒,警方的确对此进行了调查,我没想到的是,你的手法用的并非注射器,而是直接用下了毒的冰块。那天在饭店里我看到,你下楼梯时身体左侧似乎有点僵硬,我以为是你在杀人或什么时候受的伤,不过现在想来,那其实是因为冰块在你的衣服口袋里要停留很长时间,为了不让有毒的那块融化,你在周围放了很多冰块,被冻伤了吧。你的不在场证明,这点是我的问题,我没亲眼看见过那个大摩天轮,因此当时被你用去年什么时候的照片蒙混了过去。只是我猜李全斌知道你要杀他,而仍然跟你出来的理由,是枪。你许诺给穷困潦倒的李全斌一大笔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冒着风险替你跟你联系好的卖家做了交易,至于交易对象,没准是哪个贩毒团伙,甚至是外国雇佣兵乃至正规军,这以你的手腕,不难完成。再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王立骗出来,或者根本就是假消息,扰乱警方调查从而脱身。这些等着你去跟警察们说吧,我相信你会去自首的。”

“你就这么有自信,相信自己一定能说服我?”张文丰听到这,笑着问。

“没信心。我可不保证赢得了你这样的人,但总得试试。顺带一提,李全斌很可能知道你要杀他,但他还是嚼了冰块,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呢?”

没等他回答,林景继续说:“第四起,王立被枪杀。这起案件我没去过现场,所以只能根据照片还有描述推断。你拿着手枪去找王立,来找他完成复仇计划的倒数第二个环节,他几乎没什么反抗。你一直在帮助他逃跑,所以他对你戒心不强,恐怕他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的颠沛流离都是拜你所赐。当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自己时,没人能主宰自己的内心或身体,即使你我也不例外。你试图把王立的尸体伪装成畏罪自杀的结果,做得也不错,但是只有一处疏漏,人在自杀前如果枪口不抵住太阳穴,就会因为不自觉的手抖打偏,所以一定要紧贴着太阳穴开枪,这样就会在枪口周围一圈留下火药灼烧的痕迹,而王立头上的枪口周围没有,不过这也不能算是你的疏忽,毕竟某个二流警察也没发现。最让人拍案叫绝的是这个密室的设计,你真的很擅长运用冰块,你完全没借助任何复杂的手段,只是在门口放上了一块冰,等到冰块融化后,就没有东西挡着门,自然关上了,也上了锁。不过之所以在冰块融化了有一阵后才有人发现,我想那家酒店也是你的,或者至少你说得上话,让人少去王立的住处,可能老早就为了杀人计划买下来了?有点牵强,但结合凶手您的实际情况,是很容易得出的结论。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旅馆的摄像头刚好在这时候坏掉了。”

“整个故事里最最精彩的部分来了,你怎么做到在枪杀王立时还有不在场证明,这一点我直到现在也不敢下定论,以下是完全没有证据的推理:我一开始以为,是你以什么借口威胁现在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赵淑文女士,让她去帮你杀了她的丈夫,让他们也体验一下两者只能活一个是什么感受,也就是说,监控录像的确拍到了你,但是当时房间内也只有你一个人,赵淑文早就躲在哪里,等到案发时间就去杀了王立;我甚至还想过这一系列案件的主谋是她,而你只是被我先入为主地认为是凶手了。不过鉴于现在她正躺在地下,如果我不来多半也会被你杀掉,是我想错了。当时屋内只有一个人这事不假,但屋里的人是她。你早威胁着就让她穿上你的衣服,也许在衣服里用了什么填充物让她看起来像是你这样健壮身材的男性,在案发时间不久前从外边回到家中,假装是你进了她家,让这些被监控录像记录下来,事后再威胁她和你串供,从而制造两个人的不在场证明。”

“最后,我找的好辛苦,海难事件查了一起又一起,不过我却忽略了死者们的死前讯息,看来太久没接触案子的我也快变成二流侦探了啊。警察手册上的不是‘L1’和‘梯形’,它们的本来面貌是倒过来之后的‘17’和小船一样的图案,我猜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也在调查这起事件,所以故意倒着写的。毒杀案中李全斌握住了那杯酒,我以为是个下意识动作,不过高浓度氰化物中毒的人只要几秒就会死亡,他是有准备的。其实他应该早就有了赴死的觉悟,因为高浓度氰化物中毒的人没有例外地会在几秒内死亡,而在这期间还会遭受难以想象的痛苦,几乎没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和困难的条件下握住酒杯、留下线索。他就这么半自愿地在未知中嚼碎了那有毒的冰块,死前还给我们留下了些提示,你们点的酒,叫做‘蓝色夏威夷’,你应该还想借着这杯酒,试试看他究竟能不能悔过,他也照做了,给你的妻子偿命。现在,你打算淹死昏过去的这位女士,完成你的复仇计划。我不得不承认,在你开始使用手枪之前,这场连续杀人的好戏实在是精妙绝伦,就算给我相同的条件和时间,能做出的优化也并不多。”

“真是精彩的推理,所以你现在想干什么?让我回心转意不杀这个人了?”张文丰耐心地听完了林景的推理,鼓起掌来。即使作为凶手,他也觉得自己这位年轻的对手是够格的。

“我这个人冷静得有点过了时常缺乏同理心,几乎所有时间都在进行理性思考,很难共情别人的悲剧,所以恕我直言,我很难理解您失去妻子的痛苦。”林景低着头,缓缓说。

张文丰不屑地哼了一声,开口说:“那你就不要拦我,我不会杀你。”

“我清楚‘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一道理’,但我不想看着您一错再错,也绝不会看着别人因我的无能而死了。”

“你还是要拦我?”

“我想,是的。”

“小兄弟,你很厉害,比我认识的不少大公司的老板还要厉害得多,但是你说错了三件事,也只错了这三件事。”

“愿闻其详。”

“第一,公司不是我一手创办起来的,是她。她帮着我白手起家,从一个穷小子变成现在所谓的什么‘成功人士’,又有什么用呢?她回不来了。第二,我不是想让他们四个给我的妻子赎罪,而是加上我在内的五个人。第三,我不打算淹死她,我妻子所受的痛苦,我不想让其他人再经受一次。本来打算开枪送她上路。我不会再杀她了,那么做的话你一定会跑上来阻止我,我不想让这样一个天才死去,但这样的话,我只能提前以死谢罪了。”

张文丰把枪顶在太阳穴上,如林景所说的那样死死抵住,下一秒,他就会开枪自尽。

“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枪声响起。

林景扑倒在张文丰身上,和他一起倒在了血泊之中。

“好疼……”恍惚中,林景似乎听到了警笛的嘶鸣声,感觉到有光打在他的脸上,也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林景昏了过去。

 

“这是哪啊?无影灯,手术室吧,我还活着。”

“好疼……”

“好疼……”

林景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

“唔……”他想坐起来。

“好好躺着哦,小心伤口又裂开啦。”

林景看着自己面前这张脸,有点疑惑。

“好白,好漂亮,我认识这种美女吗?”

“等会,这个眼睛,刚才的声音,上扬的语调……难不成。”

崔云和看出他那写在脸上的心理活动,身子又压低了点,几乎鼻尖贴到鼻尖,对林景说。

“就是我哟。”

“你怎么?”

“没戴口罩吗?这里是医院,而且没有别人,还戴着它干嘛。”

“为什么是你在我床边?”

“什么意思啊?”崔云和嗔怪地说,“要不是我,你就失血过多死在码头的仓库里了。”

“是你报的警?那些东西我不是给李牧了吗?他在哪?”

“别这么激动嘛,我抢走了啊,你那个朋友在这守了你一个晚上,实在挺不住,就被你妈妈换走了。”

“我昏了这么久吗?我妈呢?”

“没有很久,也就是一天?现在是星期五晚上。你妈妈去买点东西,被我换走了呀。”

“星期五晚上,终于没有命案了。”林景苦笑着说道。

“张文丰呢?他没自杀成吧?赵淑文呢?”林景一下子坐起来,又疼的躺下去,“好疼……呜……”

“就说了别那么激动嘛。他们都活着,张文丰很配合地被警方带走了,现在应该在接受审问吧。至于那个女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做假证这个罪名她可逃不掉啦。对了,这是那个看起来有点笨笨的警察告诉我的,他也是你朋友吗?”

“老高啊,他也来了?没人死,那就好。”



[此贴被阿酒于2022-12-22 22:29:07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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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推理之门 Tuili.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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